左顾黑曜石右出,处女男之心虐

2020年9月7日20:10:51 发表评论 46 views

老罗是个中医,祖传的,爷辈父辈都号脉开方,速度快准狠,下药简单却生猛。爷爷说二十二岁时随近代中医泰斗张锡纯学过以单味药起死回生的本事,那时候十里八街谁生个病、创个伤,都指望他那些相授的高超经验让自己冬去春来。老罗是文革三年生人,赶不了爷爷这号江湖郎中的排字论辈了,他是医学院正经科班毕业的高知,偏要以单传之名承继祖业。

医学院的学习是很苦逼的,二十世纪八〇年代的尸体解剖条件一直令他作恶,以至于这成了个梦魇,好像鬼魅一般自言阴影要缠绕他一辈子。按理说,学医之人对于尸体剖着剖着应该麻木成仁,但老罗就是一个大写的吐啊,他说搁今日的教学条件,那些对死者尊重的仪式与剖析的刀法会让他另眼相看,甚至会觉得尸体是神圣的,即使侵犯了,死者的灵魂永生不灭。

老罗把精神洁癖放到了一个变态的位置,让别人与他交情一熟便心生恐惧感。他那身为中医的父亲说他毫无中庸的圆融,成为不了中医大家;念了一辈子阿弥陀佛的母亲牢骚他如此挑剔细节,成家只能保据净土,四十好几,怨念越发深邃,老人家不求观音送子,但求儿子别再自虐心神。

左顾黑曜石右出,处女男之心虐

强光照射下的黑曜石观音

作为最被人诟病的处女男,老罗很清楚自己的毛病,那些好像从深宅大院流窜出的浊气时常夹杂着上辈子未泄殆尽的怨气,每天都会萦绕在家宅的厅里、厕所里、马自达里、院里、办公室里、诊室里、理疗室里、各大饭厅里…… 再参和进熏艾、拔罐的火气,每天都觉得负重堆积,心力交瘁,该装个逼改姓亚历山大。

左顾黑曜石右出,处女男之心虐

强光照射下的黑曜石观音

其实老罗觉得自己骨子里是个圣洁高迈的人,因为他是中医生,不用动手术就无须收红包,这些暗搓搓的动作从根上就摒弃了存在的必要,所以中医的本质决定了洁白无瑕的精神基调。他从小就这么认为,西医无解他有解,他负责解释,不负责解决,但这足矣。

老罗肤白,眼小,乍看李荣浩,长得并不好看,但身阔,腿长,腰板直,一双大手十指如葱。他从来都忽略自己的颜,说事业男人看脸无前途,一个中医生重要的是感知,是心悟,是手势。每念及此处,便不经意间将右手的大拇指与食指对搓起来,用一个针灸的渺小动作来宣告自己职业的伟大,可说着说着他总是话题越说越小,小到发问聊天吃酒时的酒盏为何要用撇口的?多不顺嘴,还容易从嘴角漏出去。他的哥们儿一如既往地嘲讽他龟毛真不像个男人,说得他心烦意乱,脾气上来了却用碎碎念撇口如何不便,直口如何爽快吃酒的方式来扫射那一桌的洪水猛兽。

老罗和那箩子哥们儿基本保持每月一次聚餐,核心成员铁三角除了老罗,便是一个比他小一岁离了婚的区中人院法官,和一个大一岁、干着国家保密工作、和他勾肩搭背光棍了近半个世纪的机关男。

机关男每次出场都穿得向中南海看齐,但他的谈吐总是与年龄和着装严重不符的。每次饭局他都第一个到,先点上一桌菜,不唤酒,有人来了便招呼沏上一壶茶水轮流倒上半杯,看着冒热气的薄薄水雾从杯中溢出,眼神一定,告诉刚到的人他出门前洗了澡,换了身新衣。

法官每次聚餐都惯于冷静认真地谈论姑娘,他是那种极少有的在兄弟饭桌上嘴上对姑娘积德的人,老罗觉得他一是因为有些娘娘腔,二是因为职业病不敢落话柄,三是出于对离婚后遗症的敬畏之情。法官不明白这第三出是何意,便问得仔细。老罗说法官其实是个妻管严,怕再被姑娘治,所以言论处处留余地。法官朝他瞥去白眼,腰板儿挺得直直地靠在椅背上,用戴着黑曜石珠串儿的右手抚下右颊,嘲讽地对老罗说道:“你没结过婚,懂什么?女人婚前婚后两回事。我算得随意的人,这日子该翻还得翻!你这磨叽的性格,是个女的日子都过不去三日便想死,真不能想象你婚后不被治。嘿嘿!”

法官觉得嘴上占便宜了,黑曜石右手握了个拳蒙在嘴上遮掩失笑,这遮掩显然是为了更好的嘲讽。老罗瞬间尴尬,一时语塞,垂下头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我是真搞不明白她们。想对一个人好,又不知道她怎么出牌,我怎么下手呀?”

有次聚餐老罗迟到了俩小时,原因是临下班前有个相过一次亲的女子突然约他晚餐。他觉得那女子长相不错,家境不错,工作不错,谈吐也不错,那次便心生好感。后来老罗约了对方两次,都以无暇为由被拒,他以为自己被毙了,再没想这美事。今日女子主动邀约,除非天塌下来,这个约是一定要赴的。

左顾黑曜石右出,处女男之心虐

强光照射下的黑曜石观音

兄弟们等了这么久,机关男还请了俩貌美如花的八〇后姑娘新入聚餐。茶余饭饱后,一票男女开始言语赤裸,却不想老罗出现的时候一脸丧气。

“喂,老罗,你几个意思?介绍漂亮小姑娘给你认识,什么态度?”机关男大口嚼着包包菜,手执筷子在老罗桌前啪点了两下,那咔咔的脆声没能引起老罗的觉醒,反倒点燃了他的怒火:“叫什么叫,真他妈烦!”

左顾黑曜石右出,处女男之心虐

强光照射下的黑曜石观音

“你不是相亲去了吗?日本待过的女人应该温柔体贴才对,你这枪药是坦桑尼亚黑鬼给灌的吧?哈哈哈哈……”法官先把自己逗乐,黑曜石右手握了个拳蒙在嘴上遮掩失笑,这遮掩显然是为了更好的嘲讽。周桌一圈儿都跟看戏似地,大放嘲讽的失笑,哄成一片。

老罗又丧回去了,像泄了气的皮球,把右胳膊倚在桌边,轻轻地摇了摇脑袋:“我就是搞不明白,她条件那么好,这个年纪还不嫁,究竟为什么?”

“年轻时要求太高,挑三拣四,现在遇见合适的都已婚,还有她啥事儿!其实也是为了等你呗!哈哈哈哈……”法官先把自己逗乐,黑曜石右手握了个拳蒙在嘴上遮掩失笑,这遮掩显然是为了更好的嘲讽。周桌一圈儿都跟看戏似地,大放嘲讽的失笑,哄成一片。

“她多大?”机关男正经了一下。

“七六的吧。”

“是不小了,不过比你小八岁,还真是可以。你不是说她挺有味道的嘛,究竟今天谈了怎样?这味道是否感染了你的灵魂,激发了你的荷尔蒙?”机关男一本正经的神态和口吻着实让法官狠狠地将黑曜石右手握了个拳蒙在嘴上遮掩失笑,这遮掩显然是为了更好的嘲讽。周桌一圈儿都跟看戏似地,大放嘲讽的失笑,哄成一片。

老罗瞟了周桌两眼,已经快丧成八大山人笔下的鸡鸭鱼鸟了,翻着白眼,垂头丧气,想拽无力拽,想骂又懒得骂,任他们像神经病一样嘲讽着他那莫名的相亲。他心里有大串儿问号,每个问号都是一杯优乐美,连起来可以绕地球两周半。老罗憋得脸通红,欲言又止,任周桌哄笑了半晌他才喷出一句话:“她说晚上开着灯才能睡觉,这样我以后怎么和她生活?我开着灯可是睡不着的呀!”

左顾黑曜石右出,处女男之心虐

强光照射下的黑曜石观音

空气凝结了,时间静止了,所有人都石化了……

这句话换来的是在坐几副奇异的眼神,惊心动魄又意味深长。机关男缓缓放下筷子,微挑眉眼,用一种斯慢又戏谑的语调问道:“你们刚才已经私定终身了?我这不经意间成为伴郎了?”

法官再没笑,左臂搁胸前撑着右肘,黑曜石右手拖着腮帮子有些眉头紧锁:“老罗,你偏要在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就去忧虑这些问题,怎么和别人在一起?别愁了!就问你一句,喜欢她吗?”

左顾黑曜石右出,处女男之心虐

强光照射下的黑曜石观音

老罗露出为难的羞态,嗫嚅道:“当然喜欢。”

法官认真哈哈了的表情真是可爱至极:“那就先在一起,然后用你精湛的医术医治她的幻灯入梦症,或者说服你自己强大的精神永远活在极昼世界中生生不息。”

一旁看了半天戏的八〇后姑娘忍不住发话,指着他一惊一乍地说道:“我看他是不可能的!”

已忍伶俜十年事,强移栖息一枝安。老罗与生活的被安排似乎从未落地过,幸福指数低到令人发指,他有多么想摆脱现有的状态。机关男问你怎么不给自己多扎一些排忧解难的针,中医该是无所不容无所不能的,你让自己沧海桑田,却发现海和田连你家门口都没流经过,所以你无须修道,你无君可缘,你把对生活的狗苟蝇营强迫成一种肆虐精神世界的痛感,哪个女子能成为受你的菩萨?

老罗转移话题了,告诉法官黑曜石只戴右手是因为按中医气理,气从左入,秽从右出,排毒之效显而易见。八〇后姑娘呵呵了半天,扬言平身最不可信中医与跳大神之流,你们要用实验数据匡扶结论,不然这种玄之又玄的套路还真不如老罗相亲奇遇记来得让人心旷神怡宠辱偕忘。老罗顿生好奇,转过头问了姑娘句:“你睡觉时开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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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光照射下的黑曜石观音

姑娘脑后一泻安赫尔瀑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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